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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T-TUN應援;緬懷最好的歲月;個人記事堆文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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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嘘,轻点!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?”

“那是东方,仁,你就是我的太阳!”

仁时常会幻听,在安静的夜晚里听见和也微微兴奋的,带着些稚气的声音喊起来,喊着,仁,你是我的太阳。仁努力的转转脖子,确认自己确实是清醒的,然后他很小心的试探着问:“和也,是你回来了吗?”那声音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,渺茫得连回音都没有,在仁有些空旷的卧室里转眼消失。仁有些失望的翻身,和也还没回来呢……和也,还没有回来啊……辗转反侧,睡睡醒醒,终于等到窗外开始有熹微的光线……

于是仁睁开眼,在早晨清新的带点咸味的空气里,听远处教堂的钟声,在意大利最古老,最美丽和最荣耀的城市里响起,那钟声仿佛带着幸福将来的预示,在仁的耳边回荡着。仁在某种难言的突然幸福起来的情绪里,冲到窗子前,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,看着远方教堂的轮廓。他觉得和也是在那里,在那教堂前平整的草坪上,和他一样,看着维罗纳一片深湛蔚蓝的天空。
 



天主教堂高高的穹顶,仿佛包含了无数天地间该有的可能和机缘,仁想他遇见和也便是其中之一,而且,是停留在尖顶上灰色的鸽子带来的讯号。那时候所获得的喜悦和满足,是之后很多年里仁珍藏的宝贝。慢慢地踱步到教堂门口,仁有些习惯性的停下来,早起的修士们正在打扫台阶,那些影子看上去虽然大同小异,但是仁知道里面已经不会有他要找的那个人。在多年前的一个早上,仁回忆着,那个早上的阳光或许比现在的要强烈,温暖和煦的照在身上。在教堂门口聚集的做祈祷的人群里,那个笑的一脸灿烂的和也,黑色的修士服映着白色的皮肤,一种庄重而有生气的美感。仁想那时候自己是什么反应呢,好像是迎上去很兴奋的问:“你也是日本来的吗?”

仁始终将回忆定格在那一段最美好的时光,他想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遇到和也,是好几世许下的奇迹吧。所以他现在穿梭在打工餐厅里,闻着面包的香味,仿佛还看到和也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有些茫然的发呆,有些傻气的笑着。仁经常会想到脸上露出憨憨的失神的笑,早上在这面包店里喝早茶的人们,只看到这英俊的东方少年笑的如此欢喜,又如此悲伤。

在认识的那一个晚上,仁就央求和也带他去教堂尖顶的小阁,仁喜欢欧式的建筑,复杂而华美,而那个尖顶,尤其显得那么的遥远,使人有到达的欲望。和也笑笑的摸着仁那时候毛茸茸的头说好,脱下修士服的和也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日本少年,有着很强烈的东方的感觉。眉眼狭长,敛着些许狡黠的光亮,安静的时候头发碎碎的在眼边悬着,剔透……仁想到这个词,剔透的和也,像是他在维罗纳发现的一块水晶。

“仁为什么来这里呢?”仰起头沐浴着星光,在教堂顶上,最接近天堂的地方,和也看上去就像要飞起来一样。

“恩……一直想要环游世界……就在日本打工攒了钱,到了罗马后,听人家说这里是罗密欧与茱丽叶的故乡……明明钱已经不够了,但是我这个人,很容易一时头脑发昏的,昏了醒来后发现人已经在这里了……而且,也没有钱再回去了……只好留下来打工……”

“那仁一定去过很多地方罗……”和也转过头来,有些兴奋的看着仁的脸,仁觉得如果不给肯定的答案的话简直是一种残忍,那个时候的和也,仿佛要飞起来,却没有飞行的翅膀,仁点点头,然后看见和也很开心的笑了。开始聊旅途上一路的事情,开始任凭秋日夜晚的风把头发吹的一团乱,开始在星空下遥望着的点点细小的光辉,仿佛这些话今天不聊,就没了明日。

“那仁以后去哪里就带我一起吧……”

“恩……好……”

仁有时候会懊悔着想起,当初为什么没有趁那么美丽的时候吻和也,当初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情,如果说早一点开始,是不是意味着时间可以更长一些,如果说在日本就认识了他,会不会现在便可以一起在京都看着烟火大会,如果说……总是如果而已。

仁发现和也身体不好,其实就是第二天的事情。第二天路过教堂的时候没有看见和也,便有些悻悻地走过去,问那看上去还和蔼可亲的神甫,语言不通,比画了老半天,老人才明白过来,“你问那个漂亮的日本男孩子吗?好像今天生病了没有来帮忙……”

他……生病了吗?仁有些担心的咬着嘴唇,接过神甫手里画的颇不好懂的地图和和也这个月的补贴,仁想晚一点去面包店也没有关系吧,这样想着的时候,已经走到了那条石板路。那条石板路上,每一块鹅卵石的形状,仁都能大约的想起来。他按照门牌号一路有些茫然的走着,然后突然觉得上面有水滴下来,仰起头来,和也一张素白的脸,悬在眼帘之上,他抖着一件白色的衬衫,看见仁来了,没有血色的脸上,露出一丝笑意来。

“听说你病了?”仁抓抓头对着和也喊……

“你来看我,我就好了啊……”和也笑着把水珠洒到仁的脸上,一脸满意的看仁喊着叫着避开,在这安静的城市的秋天里,这样嬉闹玩耍,像两个真正的孩子。仁之后回忆起来,即使是到最后,和也也一直在微笑,如同盛开在故乡的一种花,短暂而灿烂。

和也用胡萝卜,卷心菜和牛肉炖了浓汤,在炉子上突突地冒着热气。仁在沙发上研究一个毛线娃娃,终于跟毛线缠在一起解也解不开……和也面前摊了本圣经安静的看着,偶尔皱皱眉看看仁结解的怎么样了。仁终于放弃搏斗带着一身乱糟糟的毛线凑过来……“和也,你信上帝?”

“也不是……很信吧……”

“那和也为什么看圣经……还留在教堂里帮忙……”

“因为……为了遇上仁吧……”和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,露出白牙齿和么牙中间小小的缝,仁有些小幸福的趴在桌上看他急急的跑去端汤,脚步有些踉跄的可爱着。我也是为了遇上你,才毫无理由的逗留在这个遥远的城市吗?

和也说他喜欢教堂的宁静,喜欢修士服的样子,喜欢这个城市所以留下来,仁喝着汤看着和也一边说话,一边吃饭一样的把药片塞到嘴里,他定定地看着和也,不敢问是为什么。和也有些困难的把药咽下去,然后拿起叉子孩子气的说,我开动了。仁觉得那是他喝过最好喝的蔬菜浓汤,那种味道他之后尝试了很多次都做不出来,后来他渐渐明白,特别的美味,是因为有特别的人在身边。

和也皱着眉头说,有点苦……仁想大概那药,是特别苦特别难喝的吧……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汤,勺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和也笑着说,仁这样好像小孩子哦,仁也不反驳,只是看着他笑起来弯如月牙的眼睛,有再多吃一点的欲望。

同在异乡的两个人,很容易就靠近起来。仁嫌自己临时住的房子不够好看,没有阳台,索性搬到和也那里住。他问和也可不可以的时候,穿着修士服的和也,有些诧异的抬起头,然后又很快的低下去,再抬起来的时候,仁只能想到明媚这个词,明媚的阳光,明媚的心情,明媚的和也,明媚的维罗纳。

仁的行李很简单,一个硕大的旅行包装了他全部的家当,他在楼下喊和也的时候,和也从阳台上探出头来,然后达达的跑下楼去接他。仁悠哉的把包往里面运的时候,正看到和也从离地面还有两三级台阶的高度滑下来,仁一下慌了,急急的跑过去接,却迟了一步,和也很结实的摔在底层木地板上,大概是磕到了下巴,鲜红的血迹混着尘土,粘在皮肤上,他很费力的仰起脸,有些难堪地看着仁笑。

“有点没看清……踩空了……”

仁突然觉得心里面被狠狠地揪了一下,疼的眼泪都要涌出来,连忙拿白色的手巾捂住他的伤口,也不管放在门厅的大旅行包了,急急的扶和也上去擦药。和也却执拗的摇头说,没关系,仁,我自己能走,对不起,都没帮上你什么忙。

和也的小屋一下子显得有些充实的拥挤,消过毒的白纱布把小巧的下巴包起来,仁有些不放心的戳了戳,和也疼的嘴一咧,然后仁就大咧咧的笑了,说今天和也不用做饭了,我来做意大利面给和也吃吧。和也有些惊讶,仁会做饭……仁得意的笑笑,掩盖了其实他只会这一样的事实。

下巴上包着白纱布的和也,在仁做意面的空隙里有些疲倦的睡着……仁咬着嘴唇眨着眼睛,一边在锅里翻着,一边想着刚才拉开的抽屉。不大的抽屉里有各种各样的药瓶,纱布,和消毒水。仁想,和也是不是真的经常受伤呢……还是,这只是他谨慎的习惯。那时候仁不知道,和也的视力已经开始退化,看仁,那美丽的脸上总有模糊的阴霾。

“和也……和也……吃饭了……”仁轻轻的摇了摇和也,但是和也全无反应,仁尝试着去戳和也的脸,捏他的鼻子,看他安静的躺着那里,突然涌上一阵恐慌,这样安静的和也,给人一种不会再醒来的感觉。这样想着,仁就控制不住滑下来的眼泪,他觉得自己像个无助的小孩一样,在这样的恐慌面前没有办法冷静下来。眼泪滴到和也的眼敛上,好像是和也的眼泪的一样,这时候和也有些蒙昧的睁开眼,意识还没完全复苏,有些含糊的说着:“怎么了仁……怎么哭了……”

“和也一直都不醒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仁很快的抹着眼睛,不好意思的把头转过去。

“没什么,我睡觉是很死的啊……昨天收拾房子,有点没睡够呢……”和也摸着仁毛茸茸的头发,仿佛还在梦里的这样说着,仁突然仰起头定定的看了和也一会,然后紧紧的把和也抱住……

“以后,要叫醒和也的时候,就这样叫你吧……”

和也小小的脸上有不自然的红晕,他突然定定地看着仁,然后慢慢地倾斜过来,吻上仁柔软的唇,那一刻的胶着,让两人都一下子智力退化,眷恋地想不到任何别的事情。仁的手指插进和也的头发里,那褐色的头发柔软的缠绕住他的手指,于是仁纠缠住和也的呼吸,慢慢的掠夺着他青涩的少年气息。

仁曾经以为可以一直这样,在早上这样叫和也起床,一起坐在桌边吃爱心料理,离开家去工作的时候,趁着忙乱在他脸上亲一下,然后,回去的时候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窗户里朦胧的灯光。仁知道这其实是他美好的愿望,但是一直到现在,在和也离开了三年的现在,他仍然这样希望着。他在桌上摆了两套餐具,把炉子上冒着热气的蔬菜浓汤端上来,元气满满的说,我开动了。然后,凝视着对面空空的椅子,感觉到眼睛一阵酸涩的疼痛。

和也生了很严重的病,仁曾经有些不明白的看了和也放在柜子里的一些X光片,即使仁不太懂,他也看得出来和也脑后那一块让人心悸的缺失,他始终觉得困惑,看上去那么健康,能走能跳能说能笑的和也,怎么会有那么严重的病呢。所以仁老是会忘记,只有在每周陪和也去医院,和每次和也莫名受伤的时候,那种阴影会突然遮蔽了他的心。医生说现在还没有办法,可以尝试的手术,和也一直都没有同意。

“仁……,明天和我一起去教堂吧……”临睡前,挤在有些窄的木板床上,和也突然握住仁的手这样说。

“好啊……我打电话去请假……”

明天……是圣瓦伦丁节……在日本,现在应该已经到处洋溢着粉红的气息了吧,会有穿的很漂亮的女孩子,准备着即将要送出的巧克力吧。

“仁在日本的时候,情人节会收到很多巧克力吧……“

“恩……去年的时候,大概是十几块吧……“

“嘛……我以前最多收到过二十多块哦……“

“诶……我记错了,应该是三十六块……“

“哦……我奶奶告诉我是四十三块……”

一起为着幼稚的攀比笑出声来,仁反过来把和也的手握紧了……“和也……等和也身体好了,一起回日本去好吗?”

“好啊……”

这似乎是一句类似于承诺的话,所以仁一直相信,和也会跟自己一起回日本,然后,一直,一直的过下一下,再下一个圣瓦伦丁节。

这个美丽的节日,其实源于暴虐和屠杀,源于苦难和压迫。仁那时候不懂得和也为什么这样说,只是在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,小心翼翼的帮和也戴上那枚闪亮的尾戒,然后,让和也帮自己也戴上。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,小指上熠熠生辉。仁笑着用拇指抚摩着和也无名指的骨节,轻轻说:“回日本后,再戴一个在这里吧。”和也抿起嘴看他,眼睛里一泓清泉,赞美歌开始唱起来的时候,在清晨无人的教堂里,仁虔诚地亲吻和也,柔软地贴合在一起,绵长的,让彼此的呼吸,成为一体。

他们在圣瓦伦丁节的夜晚,挤在狭窄的木板上做爱。和也有些努力的在仁激烈的抚摸中睁开眼睛,努力的看清仁的样子。仁的呼吸急促而炽热,在和也的耳边唇边留下潮湿的痕迹。冬季的风在木床旁边的窗玻璃上敲打,仁有些担心地问:“和也,你可以吗?没关系吗?”和也只是忍着快要溢出的眼泪,把身体抬起来与仁紧紧连在一起。他说不出完整的话,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任凭仁带他去到哪里,无论天堂还是地狱。仁轻轻的喊着和也的名字,有些傻气的呵呵笑着,吻干和也眼角的泪痕,他停留在和也的身体里,把和也搓揉到自己怀里来。仁喘着气小心地在和也的身体里摩擦,他说和也我们是一起的,是注定要在这里遇到,然后一直在一起的。和也在仁的肩头蹭啊蹭的,手指去抚摩仁小指上的尾戒。在仁的动作里轻微呻吟着,声音颤抖而微弱,但是,幸福。

那年的冬天,维罗纳意外的下了好大的雪,陪和也去医院检查回来的路上,雪开始纷纷扬扬的洒下来。和也的眼睛上包着纱布不能打湿,仁打的伞大大的偏到了和也那边,雪地上深浅不一的脚印一直延伸着,和也轻轻的说:“仁……好想看一下下雪的样子……”仁忍住眼眶里转着的眼泪,把和也扶到路边店铺的屋檐下。拉着和也有些颤抖的手,伸进那无边的雪花里。和也的手看上去那么的小而脆弱,在微微的颤抖着透露着黑暗带着他的不安。仁只能一直拉着他的手,直到两个人的手都冻的像冰一样,直到眼泪,掉落在雪地里了无痕迹。

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劝和也住进医院,明明来回的奔忙很麻烦,而和也的病突发性又很强,很危险。但是仁想,若是去医院,自己是不可能一直在和也身边的,看不见的和也,在那么陌生的地方,一个人。怎样想都是残忍的事情。和也也没有说要去医院,纱布拆开后和也直直的看着前面,过了半晌才开口说:“仁,以后你去哪里都一定带着我。”

于是仁每天早上带着和也,去面包店打工,好心的老板也答应了仁,留着靠窗的位子给和也。在小小的角落里,一个单独的位子,一天下来那里都有阳光,仁在店里忙碌的时候,和也在那里安静的听店里放的英文歌。午后店里空闲的时光,优美的旋律在店里回荡着,

Now the clouds are flying by me
and the moon is the rise
I have left stars behind me
they were disamondsin your skies

每次唱到这里,和也会会意的朝着仁笑,仁一直很奇怪,和也,是为什么一直都能知道自己所在的方向呢。问起来的时候,和也笑笑说,仁的光线很强烈啊,就像太阳一样……那时候仁跳起来很激动,这么说和也你还能看见光线吗?和也摇摇头……只是,能看见仁而已,看得见你的香水味,看得见你的脚步声,看得见你呼吸的节奏……看得见……你强撑的温柔和黯然的眼睛。

“仁……夏天来了就回日本去吧……我想看烟火大会……”

春天快结束的时候,开始下绵绵的雨,湿润的石头街道很滑,和也经常会不小心滑倒,每次仁急急地扶住他的时候,总看到他一脸得救了的表情,仁就觉得自己还是能够照顾和也的。三月的天气,雨轻风色暴,却容易在一夜间变幻无常。那一天仁醒来准备去面包店的时候,和也还没醒。和也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,仁很害怕他一睡过去就不醒,于是经常时不时摇摇他,但是那个早晨,仁看见微弱光线里和也熟睡的脸,突然不忍心叫醒他,试试他的呼吸,帮他掖好被子。仁想,外面那么大的雨,还是不要叫他了,就让他好好睡一下吧……

草率的决定,结果是一天的心神不宁。从出门那一刻开始担心,一直恍恍惚惚地,如同幽灵在面包店里晃荡,老板都奇怪这孩子今天怎么如此萎靡。但是仁却只想着,要是和也醒来发现自己不在,会不会害怕,会不会哭……这担心困扰着他,让他几乎什么都不能做,精神气没了一大半。中午的时候,雨越发下得大了,午间的高峰期一过去,那空闲让人觉得心里发慌。仁呆呆地看着外面挂下来的扯天扯地的雨,突然就受不了心里起伏的疼痛,一把拉开门正想冲出去的时候,突然呆住了。

他看到沿着墙一路摸索过来的和也,跌跌撞撞地在雨里,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,却觉出他走的无比艰难,身上都被雨水浸透了,一步步踉跄着走向仁的方向。仁一下子控制不住地哭出来,跑过去把和也紧紧的抱住,话也说不出来,只觉得有寒冷传递过来,一丝一缕的暖意都没有。和也无神的眼睛里有大滴的泪水滑落,他嘶哑而用力的喊:“仁……你去哪里了,不是说去哪里都带着我吗?”

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什么话都见不到,在喧哗的雨声中仁感觉到力竭的和也不可支撑的下滑,他只能把那单薄的身体贴到心口上来,死命的把他往店里抱。有生之年仁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笨,什么都做不好,连照顾和也也照顾得一团糟。

春天的雨在傍晚时分停了,仁给和也灌了热的姜汤,借了老板以前的衣服把和也包住,和也一直死死拉住仁的衣服,好像生怕仁会走掉。虽然仁一再的说,和也,别怕,我不会走开的。但是和也无神无光的眼睛里,始终有那种惶恐不安的情绪存在。仁几乎都没悔青了肠子,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说,和也,我不会离开你的,不会的……

那天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沉默的洗澡,换衣服,和也也没有像平常一样,为了缓解仁给自己擦身体的尴尬说些无聊的话。这样的沉默让仁很不安,吃完饭后,和也开始一把一把的吃药,仁把脑袋搁在桌子上看着和也,和也脸上已经没有了很多血色,但是因为刚洗澡后有一些浮浮的红晕,仁伸手过去,手指在和也的脸颊上来回抚摸,暖暖的温度在手心和脸颊间徘徊,仁有一点安心下来,和也还在,还好好的在自己的身边。

“仁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沉默了半天的房间,几乎让仁快要睡过去的时候,和也突然说。

“说什么呢……小傻瓜……”仁翻过身来抱住了和也,“是我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的……”

“仁要照顾失明的我……还要打工,很辛苦吧……我还是……住到医院去吧……”

和也这样说着,语气平静,完全没有赌气和自我放弃的意味,以至于仁都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他。只能把他抱得更紧一些。抿了抿嘴,有些不安的开口……

“和也……没有和也在的话……这个屋子会很冷的……也没有人再陪我说话……”

“仁……总有一天,我会不在的。”和也带着哭腔把头埋在仁肩窝里,“我很累了,想到仁也因为我很辛苦,就很难过,仁……我真的不想死……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……”

“会的……和也……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。”

“仁……一个人,真的很可怕……”

“不会的,再也不会让和也一个人的……”

仁想那时候的自己,和现在的自己,都把这个承诺,当成一生一次的羁绊。一直和和也在一起,只是想想都觉得很幸福,想想,就想从心里笑出来。

那个黑暗里的对话,之后就像没有发生一样,和也没有去医院,仁也依然带着和也去打工。只是和也看着他笑的时间少了,坐的久了和也会很疲倦的靠在桌子上睡觉,他苍白的脸在春天明媚的阳光下就像透明一样,依稀可见青蓝的颜色。仁有些不忍心,便在柜台后面的小房间里铺了一个小床让和也休息。他总是时不时去听和也呼吸的声音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。和也干净的味道洋溢在仁的世界里,他会在临睡前轻轻的亲吻那薄薄的嘴唇,会在和也睡着时吻他的眼睛,他把自己的味道一点点沾染在和也的身上,在清晨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,第一个笑给亲爱的和也看。

和也渐渐不能吃东西,因为神经受到损害,吞咽变得很困难。仁把和也送进医院输液的时候,一直有些抗拒的不想听医生说话,但是和也很认真的听着,然后把手放在仁的手背上轻轻的拍着,回过头来做着很夸张的哭脸,“仁……大概真的是不住院不行了……”仁微笑着抚摩他的头发,“没关系……我会一直和和也在一起的。”

仁整理了和也的书带去医院,准备念给他听,放在最外面的是簇新的日文版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想这孩子难道没看过吗?想了想就装起来。暂时停掉了面包店的工作,老板给了他两倍的工资,让他给和也买点有营养的东西,仁笑了笑接过来,其实和也,已经不能吃什么有营养的东西了。他在尽全力的,让自己活下去,但是仅仅是活下去,就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。

在医院的大段的时光,在仁的记忆里停留在一种有些惶恐的安静里,和也躺在白色的病床上,因为虚弱不能说话,只能用简单的手势跟仁交谈。虽然很努力的吃东西,但是到后来连流质的食品都不能咽下去。经常被呛到呼吸困难,每每这个时候仁只能看着医护把那些管子往他小小的身躯上插,他闭上眼睛,他轻轻的在心里喊……和也,别怕,我一直和你在一起。

管子插上去,又拔出来,和也开始频繁的感觉到疼痛,在夜晚,在白天,在每一个未知的时候。仁翻开那些书给他念,让他捏住自己的手,和他一起疼痛,便觉得疼痛也是一种幸福。他额头上的汗,仁总是温柔的用毛巾去擦干净,和他咬破了的嘴唇,仁总是温柔的亲吻。仁觉得自己除了温柔什么也给不了,只好两倍三倍地,用温柔补偿。

和也有时候,情况会好一些,便会和仁玩猜谜的游戏,只有他们懂的游戏,用故乡的语言才能玩。和也笑着说,夏天快来了吧,烟火大会啊……可能看不到了呢。仁把他有些长的刘海拨上去,和也笑着说你要干吗?仁说让我好好看看你……和也便顺从的让仁的手在自己的发间游走,最后他握住仁的手轻轻说,仁,记得要带我回日本哦……一定要记得。

仁一直知道和也的内心很强大,他可以很平常跟医生讨论自己的病情,即使话说不太清楚,眼神却一直很平静,然后他会很仔细地听仁给他读遗体捐赠书,把条条款款都看清了,然后摸索着郑重的签字。仁想如果是自己一定不可能这样,但是仁宁愿是自己,他趴在玻璃上看着和也冷静到让人心疼的眼神,忽然脆弱的哭了。他想他需要眼泪,来宣泄内心压抑很久的一些东西,失去和也……那不是等于失去了一切吗?仁看见自己的眼泪从玻璃上滑落下来,如冰消雪融,但是他抬起头来的时候,就只看着和也笑,他知道和也能看见,和也一直能看见。

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很悲伤的故事,却被仁一直念的像教科书,和也有时候很受不了的打断他,说你带点感情不好吗?仁呵呵笑着,说我不是悲情派的呢。和也只好放弃地听他用一平如砥念着维罗纳凄美的爱情……

“罗密欧突然轻声喊到:‘嘘,轻点!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?’”

“那是东方,仁,你就是我的太阳!”和也接下去,轻轻的说着……仁才知道他原来是看过这本书的,

彼时的光线太柔和,照在和也苍白的脸上,仁很想说点什么,但是又开不了口,正在犹豫的时候,突然觉得手上一紧,和也因为疼痛有些扭曲的脸,深深的埋进仁的怀里。他很努力的呼吸着,却没有办法让空气进入到他呼吸的范围。仁有些害怕了,他疯了一样的按着急救铃,他不知道这次来不来得及,他总觉得,和也不会离开的,和也不会这样离开的。

那是一段很短的时间,和也不停的压抑的哭泣,喉咙里发出难过的声音,他捶打仁的胸膛,无处宣泄的痛苦让他几乎要疯了,那种绝望渗进仁的胸膛里,刀割一样的凛冽。他的衣服瞬间湿透,大滴的汗从额头上渗出来,他虚弱地想说些什么,可是仁把耳朵凑过去的时候又什么都听不到。仁用力地抱着和也,抚摸着他的头发,和也……很疼吗?和也……不用忍着也可以的,和也,我唱歌给你听吧……

犹如一场艳丽的浩劫,那一年鲜明的记忆,在仁的脑海里,伴随着哪个旋律,一直到和也抬起脸虚弱的对他笑,一直到和也抬起手摸索着抚摸他的脸,一直到那只手无力的垂下去……小指上的尾戒还在微弱的光线里闪动光芒。

仁听见眼泪下坠的声音,它飘忽而晶莹,沉重而咸涩,他承载着欢乐和悲伤,坠落在异国的城市里……他放肆的哭泣着,直到脑子里一片空白,直到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,直到他觉得从他身体上分割出去的和也的那一块,伤口已经麻木,已经流不出一滴血。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,只看到仁孩子一样的抱住和也,不准任何人碰他,也不准任何人靠近。他说,我要和和也在一起,我答应过他的……你们别再折磨他了,别把他一个人放在那么冷的地方……

烟火大会的时候,仁回去了日本,在热闹的人群中仁显得有些孤独。他穿着过分大的浴衣,坐在河堤上放烟花。烟花呼啸着升上天,盛开,散落,在夜空中逐渐消弭,仁一直呆呆的仰望,寻找当年他和和也一起看过的那颗星星。他交握着双手,有些痴的看两只手小指上的光芒合为一体,在心里轻轻说,和也,烟花好看吗?和也,我们可以一直放到天亮……

最后仁还是回来了维罗纳,他想他不能依靠回忆生存,但是,他仍想无限靠近过去。和也在这个城市里,满满的在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。仁觉得心里钝钝的痛,这疼痛从未消失过,那个影子在周围,伸手可及,可以紧紧的拥抱,可以抵死的亲吻……风吹过教堂的尖顶,吹乱了天上散落的星屑,仁听见眼泪回流的声音,然后他看见和也,在浪漫的阳台上,对着他笑,眼睛里是璀璨的维罗纳的星光……

“仁以后去哪里就带我一起吧……”

和也……我会一直……和你一起的……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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